Platero-普兒

Duliu River

二零零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阴

我们本是好友, 但从今天起, 你成了我的红颜知己.

你是Gwen.

一月二十七日 大年初三 阴

早晨九点半, 我们游荡在空荡的街道上. 挂在路灯上的串串大红灯笼孤单地摇曳在风中, 你走在我旁边, 一脸轻松的样子, 我却因为找不到可以进去坐坐的商店而有些尴尬. 街上往日叽叽喳喳的商店此刻都紧闭着嘴巴, 只留下安静的傻兮兮的我们.

你带我去吃牛肉粉, 温暖的火炉, 头上顶着满满的金黄发卷的妇女们, 参差不齐的古老竹筷, 你碗里大大咧咧笑着的干辣椒, 还有火炉旁慵懒的猫(或者是狗). 我很享受牛肉粉的味道, 我不会放弃最后的汤汁. 一切都在改变, 至少还有这味道可以让我偷偷回到过去.

头脑风暴, 拜访医院, 上网查资料, 无数的电话, 相馆, 五金铺. 我们决定去乡下拍孕妇胎儿保健片子, 作为Imagine Cup第一轮Photography比赛的参赛作品.

你准备了胎教光盘, 我则在老爸指导下DIY了我们共同的影视灯. 就等着明天了.

一月二十八日 大年初四 阴

早晨十点的车. 我们在牛肉粉店贴上了晕车贴.

我们无私地和别人调换了座位, 前一个小时我们还互相调侃, 两个晕车狂人丝毫不理会接下来的翻云覆雨. 六小时车程的盘山公路, 你吐了六七次, 我则一直勾勾望着车顶绒布的碎花纹理, 不敢听身后女生不停在电话中的”莫西莫西”, 不敢理会左后白衣女子把脸埋进塑料袋里在我耳边稀里哗啦地呕吐, 不敢看前面广东女人手里嘴里的鸡翅鸡腿香蕉和滴滴答答粘糊糊的八宝粥.

到了县城, 我们忘掉呕吐的不快, 烂兴奋着. 找不到进村的客车, 还好搭上了一辆破烂的顺路货车. 没法, 你又吐了, 我则好像麻木了.

农村是热情的, 我们在牛霸腿琴和悠悠的歌声中微微尴尬着.

一月二十九日 大年初五 阴转晴

早晨我们一起走在泥泞的小道上. 我们在散发着潮湿木头香味的堂屋里理清了拍摄的思路. 饭后迅速地完成了所有拍摄任务. 告别了刚认识不久的爷爷奶奶和可爱的侗族小孩们.

下午两点, 你说我们走回去吧. 我想都没想就说好, 好.

可是你走不动了, 我也流了一身汗, 我们要爬过这座大山才能回到县城. 送别时他们对我们说走的话至少要五个小时, 不管怎样, 下午五点钟前一定要搭上车.

我们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 神秘出现的顺风车载走了我们. 没有例外的, 你又吐了.

夕阳下我们走在榕江县城的街道上, 榕树垂下的藤藤蔓蔓, 那么闲适.

今晚, 是我第一次和女生住在旅店里, 共处一室.

一月三十日 阴转晴

都柳江的早晨, 纱般的雾气悬浮在江面上. 我们听着船夫的摇橹声, 还有船划过江面水流的声音.

中午我们疯狂地翻过榕江大桥, 到桥下的度假山庄吃牛瘪. 这里浪漫得不可思议, 店主在一旁切着大堆的新鲜牛肉, 六只肥嘟嘟的小土狗在院子里摇摇晃晃跑来跑去, 院子中央竟然还有竹子.

阳光的影子下, 你哼唱着Mojave 3的you’re beautiful.

回家的车上, 我们昏昏沉沉. 六小时车程, 我们都没有呕吐.

侗家的孩子

小土狗

一月三十一日 阴

下午第一次来到你的家中, 处理片子, 还有片子的文字说明.

晚了我说服你一起去我奶奶那儿吃饭.

饭后你, 我, 还有我爸一起回去. 你指着一栋房子说, 静就住那儿. 不一会, 老爸说, 你们去找静玩吧, 我先回去了.

伟大的老爸.

我们没有找静. 我们怕她会生气, 一定会生气.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静家下面的大操场走走停停, 甚至回到高中校园里游荡着, 说着你的可爱性感单纯的小朋友, 说着夕阳下被拉长影子正打扫卫生的Teresa, 说着那些过去的好玩的事和龌龊的事.

然后, 在某座桥上, 在黑漆漆地风中, 你知道了我的性向(和你猜的一样).

秘密被释放出来是极具快感的. 我只能用快感来形容.

谢谢你, Gwen, 你就是红颜知己吧. 我以前一直偏执地认为纯粹的友谊是不存在的. 对我来说, 不管是男是女, 都不可能. 谢谢你, 成为我的红颜知己.

我们在石椅上坐到了凌晨, 你的小朋友下班了. 他坐着出租来接你, 我和你的小朋友第一次见面, 感觉到你的幸福, 我并不会像你担心的那样自怨自艾.

我们在流淌着, 流淌着, 直到干涸那一天.